1956年,老梁在湖北中部的一个县银行任行长。这个县盛产石膏和食盐,膏盐税款较多,所以银行的现金回笼数额比一般的县要大许多。县支行金库的现金供本县流通常常有余,经常需要把大量现金运送到省分行金库。 这年初春,省分行为了贯彻货币改革精神、部署新旧人民币的兑换工作,通知地、县行长到省城开会。当时行里金库存放的现金太多,正好有一部分要上缴到省分行去。为了节省人力和开支,老梁决定由出纳股的押运员黄均清和自己一起,把一批现金押运到省分行金库。 人民币那时还未改革,旧币壹万元等于现在的壹元。银行的钞票,一律是100张用牛皮纸条扎一小把;十小把(1000张)用细麻绳捆成一小捆。调运现金一般是用麻袋装着,并用麻线缝好。老梁他们运送的现金是30麻袋,总共金额是40亿元。这个数字听起来很吓人,但按现在的币制,也就是40万元。 那个年代运送现金的交通工具,一般是驴子拉的平板车;数量大时也用汽车,但汽车很少。当天早晨,出纳股的同志们把30麻袋现金搬到支行门口堆放起来。一串铃铛响,老黄领来了6辆驴拉平板车。板车运输队的人,经常为行里运送现金,他们都知道麻袋里装的是钞票。从县城到长江镇是40华里,他们在路上走了4个小时,才到达那里的府河边。大家动手把麻袋从平板车上卸下堆在河滩上,等着装汽车。半个小时后,老黄联系来了一辆两吨的旧嘎斯车。麻袋装车之后,汽车准备过河。当时河面上就一条大木船往返轮渡,一直等到中午才把汽车开上了渡船。 下船后,汽车行进了大半个小时,突然车身猛的一跳,汽车熄火了。司机摆弄了约1个小时,累得满头大汗,汽车仍然发不动,在场的人十分着急。加之下午又吹起了东风,天空渐渐阴沉下来,还不时飘下几滴冰凉的雨点,更加令人不安。当时离抛锚车5华里左右的地方,有个区政府所在地的集镇,只有到那里去重新雇请汽车;如果没有汽车,就只能找驴拉板车了。老黄立刻跑着到那个集镇去了。没想到老黄走了一会,汽车的发动机轰鸣起来,大家一阵惊喜,老梁立刻跑着去把老黄追赶回来。 汽车继续前进,来到了长江北岸的四官殿码头。码头上的渡轮分三层:上、中层是旅客,底层是客货混装。底层仓里人、自行车、三轮车、鸡鸭、猪羊以及川南百货等,挤得满满的。而装钱的麻袋也只能放在底层仓,因此30麻袋现金要运过长江是比较复杂的。 事情总算顺利,运送现金的汽车终于开进了位于武昌解放路的省分行。金库就在省分行大院里面。当汽车抵达时,巳是下午5点半,正好是下班时间。省金库的同志和老梁他们一起动手,搬卸麻袋、清点现金,很快就办完了交接手续。 这时老梁和老黄才想到还是早晨吃了饭的,于是一起来到蛇山脚下的一个小饭馆,吃了一顿晚饭。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