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北雅士，江南花痴，居于干燥之地，而爱海棠之靡；赐于湿润之气，而好收集之癖。是日，余访。其告嗜之所故，曰：“喜其纷繁，如星斗之璀璨；爱其娇美，如日月之光环；好其品类，如蝴蝶之媚艳；乐其科属，如蜂鸟之姣妍。爱草本而有叶色奇绝，恋木属而有花色浓淡；置阳性于纯粹之光照，放阴性于遮蔽之黯然。日日有花赏，月月无厌烦，叶姣吐岁岁，花美饰年年。是以欣而专搜，何其乐焉？”余见告以垂询，好奇而求细致，遂曰：“公子可否乎详言？”其喜而言曰：“君解海棠种类之盛乎？生于南国茂林之下，而远徙于北疆之上，出则强阳，入而散光，寒暑差别，干湿粗旷，以至于南来者大抵死亡矣。诸如四季海棠、丽格海棠、竹节海棠、蟆叶海棠，盖夫非有心之人则难养也。以上者皆好温凉，梅雨之季，云蒸雨淫，虽蔽荫而菌旺，至糜烂而化浆。惟庭院之中，修筑花房，雨淋漓而入室，云闷蒸而风响，遮半荫而优待，施潮湿而茂长。花蕊初羞，莫肥水以浸沾；妩媚新现，请流风而经常。于是乎窈窕淑女，婷婷而靓；灵灵村姑，姗姗而芳。至若西府海棠、贴梗海棠、垂笑海棠、木瓜海棠，盖夫凡欲植之人则得养也。路边空隙，桥畔园区，尘土飞扬之浊，秽气熏蒸之隅，阜丘瘠薄，河塘隰地，新翠绿于初春，美艳献而夏莅。虽羞红于几何，而火热于心里。忽蜂落而吐馨，又蝶舞而靡丽，垂笑满面绯红，贴梗一树火炬。以至于清风袭来，白云躲避，姑娘折枝而做簪，嫠妇凝望而欣喜。适时也，行人止步，杂树斜立，争相瞻望，恰若痴迷，如醉如酣，如呆如愚，真仙境之临矣。”余闻而惶急，请公子前行，带路而去。
山东布衣.金学孟.2008.05.03.傍晚.草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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