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日,偕家人游览成都市大邑古刹白岩寺。层林碧翠,深山隐寺,恍若仙境,令人沉迷、陶醉。尤为寺内的“九子杏”景观惊叹不已。九株银杏原是一母株蘖发成型,同根同源,相拥并生,苍劲挺拔,直指蓝天,气魄何其雄伟。观赏此景,惟为母株早被烧个窟窿、躯干枯死而遗憾。然而老母虽死,仍然与八子相偎,身躯不倒,崔嵬挺立,用其不朽精神呵护子辈。伟哉母性,虽死犹生。
九株银杏生长于泥砂混杂的那座小土丘,凸出地面约一庹许,既不能保持水土湿润,又囿于方寸之内,致使“九子杏”粗细根须,无奈裸露于小丘四面之绝壁。可见,这母子两辈受限于何等狭小的空间,生存环境何其恶劣。但是,历经数百年的严酷考验,这族植物中的精灵,不但没能被大自然所淘汰,反而以伟岸的身影,傲然俯视周遭难能与之比肩的丛林。这生存奇迹中似乎蕴含着有点人生哲理?
据传,这九株银杏曾遭遇几次劫难而幸免于灭。
一百多年前,母株遭雷劈,树梢受损,而今还留下断毁残痕。一位世代居住山下的老农,聆听过他的祖辈绘声绘色地描述当时的所见所闻:当晚狂风大作,暴雨倾盆。三更时分,巨雷轰滚,风雨咆啸,震天撼地。霎那间,阴风惨惨,鬼哭神嚎,迷梦中只听得一声轰天巨响,山崩地裂,整个世界都似乎就在转瞬间毁灭。翌晨,方见古寺“九子杏”之母树惨遭雷击……为此,笔者感言:母树遭劈,子树未损,在这面临大敌当前的生死攸关之际,母亲舍身护子,母子情深,可歌可泣!
半个世纪前,一个严寒的冬日。一群衣衫单薄、冷得簌簌发抖的蒙童小孩,在白岩寺内拾柴、烧火、取暖。将一大堆干柴放在“九子杏”的母树面前,烧起腾腾烈焰,火光冲天。他们在火堆前打闹嬉戏,忘乎所以。当被大人们发觉,好不容易才扑灭了无情烈火时,母树巳被烧了个大窟窿。可叹,无知玩童,尚不知此树的高贵身价。
我们应当知道,银杏树是稀有树种,又名白果,享有“活化石”之美誉。早在中生代侏罗纪时期,银杏树曾广泛散布于北半球;白垩纪晚期开始衰退;第四纪冰川降临,在欧洲、北美和亚洲绝大部分地区灭绝,野生状态的银杏树残存于我国浙江西部山区,在四川盆地山区幸存者似凤毛麟角。由于数目甚少,雌雄异株,如不严格保护和天然更新,残存银杏必将渐而被大自然所淘汰灭绝。可见,“九子杏”之幸存实在难得;在四面绝壁的土砂墩上形成树族尤为不易和可贵;几遭大劫而余生,仍然顶天立地,气贯长虹,令世人仰幕,体悟其高贵品格。
久驻“九子杏”树族跟前,留连忘返;离开后,不尽遐思,感慨良多,难以释怀。故撰此文。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