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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问之道:由近及远 有子曰:“信近于义,言可复也;恭近于礼,远耻辱也——因不失其亲,亦可宗也。” 对于本章的解读,如果有兴趣去查阅一下各大注释家的著作,便知歧义甚多,五花八门,而皆不能自圆其说(仅指“因不失其亲,亦可宗也”一语)。 试举钱穆先生解释如下: 【言可复也】与人有约而求能信,当求所约之近于义,俾可践守。复,反复,即践守所言义。【远耻辱也】恭敬亦须合礼,否则易近于耻辱。【因不失其亲,亦可宗也】因,犹依。宗,犹主。谓所依不失为可亲之人,则缓急可待,亦可亲为宗主。或说:因,姻之省文。宗者,亲之若同宗。外亲无异于一本之亲。今按前解通说.后解专指,今从前解。 本章言与人交际,当慎始,而后可以善终。亦见道有先后高下之别。信与恭皆美德,然当近义合礼。有所因依亦不可非,然必择其可亲。【白话试译】有子说:“与人约而来信,必先求近义,始可践守。向人恭敬,必先求合札,始可远于耻辱。遇有所因依时,必先择其可亲者,亦可依若宗主了。” 钱穆先生认为此章主要是讲“与人交际”的,可谓“得言忘意”。至于说要因依亲近的人以为宗主,则与前边讲的“信义恭礼”基本完全脱节,脉络顿失,前言不搭后语,就更不知所云了。 此章当为“劝学”之意。 “信”相对于“义”来说,更好理解、也更容易践行。如果觉得“义”难以把握的话,学人不妨先从“信”字上做起,从“说到做到”开始——这便是“信近于义,言可复也”的意思。后面紧跟着的“恭近于礼,远耻辱也”仿此。 有子举了这两个具体的例子后,便总结了一句:“因不失其亲,亦可宗也。”意思是,学问当然有高低难易,却尽可以根据自己的程度而先从较容易的起手做起,但难易的二者之间,应有宗领联属的关系。譬如信之于义、恭之于礼,后者可以统驭前者,则二者“不失其亲”,亦不失其“宗”,那么,这种求学向道的做法是可以师法借鉴的。或者说,义为信之“宗”,先从信上着手,努力行去,终必有一日可达到“义”的程度。 这样理解下来,意思非常简单明白,哪来那么多的曲折啊! 孔子的学问修养当然是令人景仰的,连司马迁那样的大才尚且“高山仰止”,则弟子或隔代弟子们大兴汪洋之叹,感觉可望而不可及,欲学又觉得能力不足,甚至知难而退,都是完全可以想象得到的。有子因此便指出了先易后难、由近及远的进学之道,于是便有了此章。 “譬如登高必自卑,譬如行远必自迩”(孔子还说未见力不足者,以及在引“唐棣”一诗后,论曰:“未之思也,夫何远之有?”),则由近及远之意,盖为当时之通义云云……
《论语集注》:近、远,皆去声。信,约信也。义者,事之宜也。复,践言也。恭,致敬也。礼,节文也。因,犹依也。宗,犹主也。言约信而合其宜,则言必可践矣。致恭而中其节,则能远耻辱矣。所依者不失其可亲之人,则亦可以宗而主之矣。此言人之言行交际,皆当谨之于始而虑其所终,不然,则因仍苟且之间,将有不胜其自失之悔者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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