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时满单位地走,偏见不了几棵竹。间或有一小处,又只见了那小得可怜的茎以及那偏于枯黄的叶儿,就这么瑟缩于秋风中,形单影只,自然感受不到竹韵了。
记得小时候,学过文章《井冈翠竹》,我就整日里佩服“烧了竹叶,还有竹枝;烧了竹枝,还有竹竿;烧了竹竿,还有深埋在地下的竹根”的精神气节。慢慢地,看到了硕大的竹子,疏疏的竹节,青青下垂的竹叶,特别感到那硕大竹节那份谦虚的心地,便真正明白“虚心竹有低头叶,傲骨梅无仰面枝”的真意了。
设想在一座大大的园中,种上如楠竹、凤尾竹、小琴丝竹、佛肚竹、大箭竹之类的品种,经过我浇上殷勤,施以渴望,种上关心,也许真能“枝杆挺拔,体态修长,亭亭玉立,袅娜多姿,四时青翠,凌霜傲雨”,即使久不见其开一次花,但阳光明媚,清风徐来,竹影摇动,娟秀文雅者有之,潇洒飘逸者有之,骨节劲奇者有之,而情韵幽深者亦有之,这当是何等赏心悦目的事呀!禁不住了,自制那么一张竹床,就和这被称为“四君子”之一的竹一起,摇曳于蓝天白云之下,荡漾于清逸无边的翠色当中,冥冥中便觉得自我饱蘸竹韵了。
想当年,大诗人苏东坡留下“宁可食无肉,不可居无竹。无肉令人瘦,无竹令人俗”的名句,他可是最彻底领悟竹韵深意的。相比于白天,月夜看竹当更显浪漫,月光遍洒那节节竹子,清风时来伴奏,声动影移,姗姗可爱。若然在凤尾竹下弹奏一曲如《绿岛小夜曲》,即可让不少俗流饱满者亦会清爽上心,清音上喉,不吐不快,瞬间变为清逸之士了吧!这时,你一定佩服苏东坡心灵选择之高明了。
据生物资料说,竹子长到一定高度后只长高不长粗。这“不长粗只长高”是着意意气之高标吗?而“只长高不长粗”是反感俗流如泰山压顶吗?当这样想着的时候,不禁想起清代的郑板桥,郑先生也确实爱竹了,他的很多诗都在赞竹不绝。最有名的当数《石竹》里“千磨万击还坚劲,任尔东西南北风”佳句。但我似乎更欣赏他的《竹》诗,诗云:“举世爱栽花,老夫只栽竹。霜雪满庭除,洒然照新绿。幽篁一夜雪,疏影失青绿。莫被风吹散,玲珑碎空玉。”因爱生恋,因恋更爱,郑先生至情至性,岂非悟透竹之“破土凌云节节高”的神韵了吗?
有时候,我总在想,那好几枝清而高、高而瘦的竹子迎风招展的时候,显得那么娇柔不堪,却又显得那么韧劲有余。是林黛玉们吗,显然不像如此弱不禁风;是薛宝钗之流吗,却又棱角分明,一派小家碧玉的清韵。看她们舞随风起,律动有致,青心至沏,馨香飘逸,别具一番仙女气度!这就难怪不少文人墨客为之倾心不已了。张渭有诗句“竹风能解酒,花月最留人”,他是把这竹子完全知己化了。
当秋风扫落叶之际,总想起那四季常青的翠竹;当工作难以如意寂寞深临的时候,总想起那清而高、高而瘦的神韵;当“最怜瑟瑟斜阳下”的时候,便更回味顺德清晖园竹苑的那副对联:“风过有声留竹韵,月明无处不花香。”
看竹子一生,虽清格却全身是宝,由竹子而竹简、竹椅、竹床、竹笔、竹刀(南美土著所用),奉献精神也是十足的。
经常会见不着竹,但心里却澎湃不止:竹韵长存!
2007年8月29日上午写于东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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